發(fā)布時間:2025-12-01 04:51:26 來源:素昧平生網(wǎng) 作者:知識
在北京市西城區(qū)的懷表佟麟閣路邊,靜靜矗立著一座雕塑。定格這是時刻一塊伏有兩只麒麟的懷表,懷表的軍殉時間永遠停留在1937年7月28日下午2時30分,懷表的懷表主人是全民族抗戰(zhàn)爆發(fā)后犧牲的高級將領(lǐng)——佟麟閣。
喜峰口上的定格血色一戰(zhàn)
佟麟閣,1892年10月29日出生于河北省高陽縣邊家務(wù)村一個普通農(nóng)民家庭。時刻目睹了八國聯(lián)軍燒殺搶掠中國百姓的軍殉戰(zhàn)亂年代,1912年,懷表佟麟閣響應(yīng)辛亥革命,定格在河北景縣投筆從戎,時刻參加了愛國將領(lǐng)馮玉祥的軍殉部隊。
“大刀向鬼子們的懷表頭上砍去!”這首響徹華夏的定格《大刀進行曲》,誕生于一場驚心動魄的時刻戰(zhàn)役。1933年春,日軍三萬人進犯長城喜峰口,不到半日便攻破長城防線。臨危之際,佟麟閣為國民革命軍第29軍大刀隊打下的基礎(chǔ),發(fā)揮了重要作用。
“當時日軍的刀,刀身非常長,但是最怕近戰(zhàn),咱們的大刀適合近戰(zhàn)劈砍?!毕卜蹇陂L城抗戰(zhàn)博物館館長張國華介紹,由于武器缺乏,大刀成為當時容易獲得并且稱手的武器。29軍軍長宋哲元委托佟麟閣從北平請來一位鏢師——李堯臣,擔任29軍武術(shù)教官,結(jié)合將士們使用的大刀特點,以及中國傳統(tǒng)刀法,創(chuàng)編出一套“無極刀法”,在軍中廣為流傳。

“大刀隊”使用的大刀原型。新京報記者 林周楠 攝
1933年3月,日軍從東北地區(qū)進犯華北,三萬兵力進入喜峰口后,不到半天時間,中國軍隊千人的守城兵力剩下不到五十人,長城失守。軍史作家薩蘇談起當時的戰(zhàn)況表示:“如果喜峰口丟掉的話,日軍就直接打到遵化一帶了,這個時候整個長城線都會崩潰。怎么辦?這時喜峰口的守軍即29軍做出了一個決定,夜襲日軍?!?/p>
趙登禹作為喜峰口前敵總指揮,從隊伍中精挑五百名彪形大漢組成大刀敢死隊,趁著夜色繞過懸崖峭壁,殺進敵營,與日軍展開了肉搏戰(zhàn)。
“這場戰(zhàn)役,我們大刀敢死隊壯烈犧牲了四百七十七人,傷殘二十三人,砍死砍傷侵略者近千人。戰(zhàn)士們明知九死一生,卻高喊著‘寧為戰(zhàn)死鬼,不做亡國奴’沖上戰(zhàn)場?!睆垏A講述。
喜峰口戰(zhàn)役只是一次局部勝利,最終日軍還是突破了長城防線。《塘沽協(xié)定》簽訂后,偽政權(quán)控制了冀東地區(qū),在29軍和日軍之間建立所謂的緩沖區(qū),這使得日軍的兵鋒一直逼到了北平和天津周圍。
懷表里的生死抉擇
“這就是我祖父佟麟閣。”在佟曉冬珍藏的相冊中,有一張黑白照片被塑封得非常嚴實。照片中,佟麟閣與幾位軍官站在一處房屋前,他們?nèi)盅b在身,隨身背槍,一副隨時準備投入戰(zhàn)斗的樣子。佟曉冬說,照片拍攝于1936年,也是29軍留下的最全一張合影。他從小就知道爺爺是一位民族英雄,犧牲在抗日戰(zhàn)場上。
1936年,佟麟閣任29軍副軍長。當時形勢極其嚴峻,只有北平的西南面還屬29軍的防守之地。為使29軍作戰(zhàn)部隊全面進入備戰(zhàn)狀態(tài),讓對“和平”依舊抱幻想的官兵盡快覺醒,佟麟閣在深刻分析時局后指出,中日之戰(zhàn)不可避免。
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,全民族抗戰(zhàn)爆發(fā)。此后,日軍假意談判實則集結(jié)重兵,并于1937年7月28日向駐守在北平的29軍發(fā)起總攻,轟炸機投下炸彈瞬間,南苑兵營成為一片火海。面對日軍10萬以上的兵力和幾十輛坦克,佟麟閣親自在前線率領(lǐng)官兵頑強抵抗。
“爺爺當時在南苑兵營,它是一個訓(xùn)練基地,里面很多都是學生兵?!辟远f,由于南苑兵營當時的軍事設(shè)施不算完善,士兵們堅守兩天后開始撤退。撤退中,佟麟閣遭遇了日本轟炸機“追蹤式”打擊?!爱敃r爺爺?shù)耐缺徽▊?,他的警衛(wèi)員說要背著他走,背著他回軍帳。爺爺說這時候我不能走,我走了這些孩子們怎么辦?”佟曉冬講述佟麟閣生前最后時刻。
犧牲前,佟麟閣將貼身的懷表交給了副官王守賢,讓其轉(zhuǎn)交夫人,意思即為告訴夫人,這個時刻自己不能離開戰(zhàn)場。提到爺爺犧牲的時刻,佟曉冬眼眶中一直噙著淚水,“勸不走爺爺,警衛(wèi)員就撤退了。他眼瞧著有40多架飛機在超低空飛行,轟炸南苑兵營,在爺爺身邊一顆炸彈爆炸了。爺爺?shù)淖蟊郾徽ǖ袅?,臉上血肉模糊,躺在高粱地里不能動彈?!?/p>
“這塊懷表從未離開過爺爺?!辟远p撫著泛黃的照片說,奶奶看到那塊懷表就知道爺爺可能遭遇了不測,因為這塊懷表是爺爺?shù)馁N身之物,他十分珍惜并且隨身攜帶,如果不是受到重傷,怎么可能由他人帶回來。這塊貼身懷表也成為佟麟閣留給家人唯一的遺物,時間永遠停留在了1937年7月28日下午2時30分。

北京市西城區(qū)的佟麟閣路邊,矗立著佟麟閣懷表的雕塑。新京報記者 楊得超 攝
隱匿寺院的將軍陵墓
6月的北京香山暑氣未起,山林蔭蔽,山腳下靜靜安放著佟麟閣將軍的陵墓,墓碑上寫著抗日烈士幾個大字。1937年佟麟閣將軍犧牲之后,為了躲避日軍對其家人的追殺,有很長一段時間他的遺體隱沒在北平一間寺廟的后院中。
“28號爺爺戰(zhàn)死以后,29號北平淪陷,這時候就停戰(zhàn)了,跟日本人又開始談判。爺爺?shù)倪z體就在這天夜里被搶回來。當時家住東四十條,我父親他們都看到了,連衣服都打爛了,全家痛哭流涕?!辟远f,“當時請了一位大夫到家里給他擦洗,擦洗完后,將爺爺?shù)倪z體臨時放置在原本給老祖準備的一副壽材中,連夜送到了當時叫柏林寺的寺院。敲開門后,柏林寺的一位老方丈毅然決然地說,既然是打日本的將軍戰(zhàn)死了,寺廟一定負責到底。”
“寺里有一個后花園,他挖開一個坑,把爺爺?shù)墓撞姆诺嚼锩?,上面砌了一個花池,并壓上了一塊石碑?!边@座隱匿的墓地卻沒有佟麟閣的名字。“就這樣一直隱姓埋名,奶奶他們有機會就去偷偷祭掃,怕被發(fā)現(xiàn)告密?!辟远f,直到抗戰(zhàn)勝利后,佟將軍的陵墓才從柏林寺取出,安置在香山。
家書里的家國大義
佟麟閣殉國后,中國共產(chǎn)黨給予了他很高的評價,也包括同時犧牲的趙登禹。新中國成立后,追授佟麟閣、趙登禹等人為抗日陣亡革命烈士。
在佟家珍藏的文物中,一封家書尤為珍貴。“大敵當前,此移孝作忠之時……”佟麟閣寫下的這封信,成為理解那個年代軍人情懷的鑰匙。信中既囑托妻子代盡孝道,又表明“馬革裹尸”之志,字字千鈞。
“爺爺常說,榮辱系一人者輕,系國家民族者重。”佟曉冬望著爺爺、奶奶和父親的合影深情地說,他一生愛家,愛我的奶奶和孩子,他本可以和家人安穩(wěn)過一生,但日本侵略者逼著他們走上了戰(zhàn)場。
軍史作家薩蘇評價:“佟麟閣和29軍將士的犧牲,讓日軍看到中國軍人‘不畏犧牲’的精神。”這種精神化作《大刀進行曲》的旋律,化作南苑學兵團與日軍拼刺刀的吶喊,最終匯聚成全民族抗戰(zhàn)的洪流。
如今,站在佟麟閣路上,懷表雕塑仍在無聲地訴說著崢嶸歲月。八十八年過去,麒麟守護的時間依然靜止,但這座城市的時間不斷向前,或許這就是最好的紀念。
■ 記者手記
脫下戎裝的佟麟閣 是一位寵妻愛子的好男人
佟麟閣的孫子佟曉冬已年逾七旬,大半輩子都在研究爺爺?shù)纳胶涂箲?zhàn)的歷史。佟曉冬家里很整齊,墻上掛著爺爺生前寫的詩和一些書法作品,家里最顯眼的地方放著他最喜歡的一張照片,照片里爺爺穿著便裝和奶奶、他父親坐在一起。
從小和奶奶一起長大,佟曉冬聽了很多爺爺?shù)墓适?,有大刀隊的輝煌時刻,也有死守軍營的事跡。但采訪中,最打動我的還是佟曉冬講述的那個愛妻子,愛孩子,愛生活的佟麟閣。
佟曉冬說,1933年,爺爺、奶奶在張家口居住,爺爺送給奶奶一對手鐲,鐲身刻著兩行小楷:“瑞卿夫人隨我二十年,戎馬顛簸,受盡危艱……鐫此數(shù)語,永志不忘”。爺爺犧牲后,這對手鐲也成了奶奶為數(shù)不多的收到的爺爺送的禮物。說到這,佟曉冬眼眶泛紅,后仰著臉盡量不讓眼淚在鏡頭前落下?!盃敔斊鋵嵖梢圆换厝ゴ蛘?,他可以和我們好好活著?!?/p>
1937年7月28日,佟麟閣在南苑指揮突圍時壯烈殉國。臨死前他托人把自己貼身的懷表轉(zhuǎn)交妻子,在那一刻,佟麟閣的抉擇已定,在家與國之 間,他用生命選擇了后者。
專題統(tǒng)籌 郭超
新京報記者 吳正陽 蔣鵬峰 林周楠 楊得超 實習生 馬倩 張馨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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